梁文道或黄世泽:国家机密

最近,前香港《文汇报》副总编辑,现任新加坡《海峡时报》(The Strait Times)驻中国首席特派员,为取得一份不知真伪的前中共总书记赵紫 阳有关的手稿,被中国的国安人员拘留。

窃取国家机密,本来就是香港人反对《基本法》廿三条的七宗罪之一。在一次大战前夕,欧洲间谍活动相当活跃,当时英国政府为防军情外泄,就在一九一二年,订立了《官方保密法》(Official Secret Act),将泄漏与国防、外交相关的资料,列为刑事罪行。随着现代战争的谍报技术出神入化,世界各国陆续制订了本身的保密法例。本来防范泄漏国家机密的法例,是保障国防安全,不过后来就变成了当政者防止一些不见得光的事曝光的借口。

在1987年,前英国军情五处副总监Peter Wright于澳洲出版Spycatcher,大爆英国军情五处如何抹黑前英国工党首相Harold Wilson、前军情五处总监与苏联的关系以及军情五处如何以不合法方法执行任务。

当时的戴卓尔夫人政府,一方面希望引渡他回英国,另一方面禁止英国传媒引述书中内容。英国上议院(The House of Lord)以及欧洲人权法庭,都裁定英国政府侵犯言论自由,成为了《官方保密法》的一大污点。不过国家机密的罪名最恐怖的地方在于,控方有权以案情涉及国家机密为理由,要求进行秘密审讯,不让公众旁听。换言之,国家机密可以成为剥夺公众对案件知情权的借口,之后政府如何对被告为所欲为,外界无从得知。简单来说,国家机密由保障国家安全,演化成现代版的莫须有。

在香港,由于由英国《官方保密法》改成《官方保密条例》尚有界定何谓国家机密,法庭仍是独立,虽然政府可以滥用这部过时法律,但被告仍然可以在法院和传媒,与政府一较高下。

在中国,政府任意界定何谓国家机密,与国防外交无关的事,总之与领导人私利有关,都可被界定为国家机密。而政府以国家机密为例,不让公众旁听审讯,而法院又不是独立,基本上是领导人的私人工具。所谓泄漏国家机密罪,最后通通成为政治案件,甚至个别地方领导对付政敌的工具。

两年前,香港人反对《基本法》廿三条立法,五十万人因此走上街头,并非没有道理。

【来源:都市日报-兵器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