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或黄世泽:会考状元

每年会考发榜,各大传媒例牌都会追访一些报考了很多科目,并且能成功在那么多科目全取「A」的考生。虽然中国科举制度已经被废除,但科举彷佛借尸还魂般依附在源自英国的会考,这些考生并称为会考状元。

不过,这些曾经在会考取得佳绩的人,一生人很可能只在传媒如此风光一次,除了出身自九龙华仁书院的现任东区区议员,前立法局议员李汝大,以及因其美貌得到不少少男欢心,出身自拔萃女书院的彭匡怡,笔者对其余会考状元日后在社会的发展,印象模糊。

很多在社会上的成功人士,都并非会考状元,但为何传媒总爱追捧这些会考状元?在中国古代,身为平民要在太平盛世晋身权贵,除了学魏忠贤般的流氓自阉成为太监,科举是最正常的途径。一个家族可以倾尽男女老幼之力,资助家族其中一位男丁寒窗苦读,为的只是晋身翰林后,由官职所带来的荣华富贵。

在战后,香港华人要在社会向上爬,除了像李嘉诚般白手兴家致富,就靠在学校苦读,在会考取得好成绩,之后再进香港大学,毕业后成为专业人士,甚至殖民地高官。在五六十年代这段艰难的日子,成为会考状元差不多就进了大学。因此,潜藏于中国文化的状元情意结,在香港留存下来,令会考状元每年都得到市民的羡慕目光。

另一方面,传媒如此报道会考状元,也代表了中产一种自我肯定、基层的一种期盼。由负责报道新闻记者到阅报的专业人士,谁不是会考的胜利者?在会考状元的报道中,他们会回忆以往风光岁月。而基层亦在会考状元身上,找到了他们的一丝曙光。原来他们的下一代,还可以靠寒窗苦读而出人头地。因此,关于状元们的报道是有一定的新闻价值。不过,时代已经改变,会考固然已成为了一些教育改革倡议者的眼中钉。会考中取得佳绩,都不代表日后的风光岁月。以往大家认为做了律师、医生一类专业人士,日后便能生活无忧。但现在私人执业医生要每天开诊十多小时,维持诊所皮费。律师要在报纸登广告,靠帮人做债务重组来维持。寒窗苦读,都不代表能够翻身。在会考状元都可能不值钱的年代,又有否代表着这个社会缺乏阶级流动性,贫者难脱贫,富者可更富?这才是今天会考状元风光背后,所潜藏的一堆问号。

【来源:都市日报-兵器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