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可哀

有没有想过:你公务上的电子邮件曾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打开看过,你与恋人的情话也曾被躲在暗处的一个人笑着偷听:但你自己却永远给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这样的感觉是否令你不寒而栗,浑身冒汗呢?

居然有人认为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那多半是你自己的责任。因为那些截取你来往通讯的不是别人,而是警察、海关和廉政公署等执法部门。

只要「行得正,企得正」,又何必怕他们监察?如果你不幸给警察盯上了,肯定是你做错了事。

刚才这段话是否很无理取闹?是否视人权如无物呢?一个未经法庭审判的人怎可在没有法官批准的情形下,任人监察他的私人通讯?收集他的私隐?又怎能莫名其妙地给人当作「坏分子」?以致于有人提出要保障他的人权时就被人批成是「纵容坏分子」!

很不幸地,说出类似这番话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立法会里一批尊贵的议员。

经过十天的冗长会议,一部把监测私人通讯的权力交在执法部门手中的《截取通讯及监察条例》,终于被立法会通过了。翻看这几天的会议录像,我们会看到涂谨申和吴霭仪等几位公民党的大律师条理分明地论辩陈词;可是从官员和亲政府派议员那里得到的,却是儿戏的调侃与斥骂,反复的背诵以及,沉默。

权力的行使竟可如此粗暴不讲理,但又堂煌地包裹在合法的程序之中。

其实不只整场辩论的质素可以更高,整个社会也都应该可以借着它来一次集体反省共同学习;大家可以探讨个人私隐与社会治安之间的轻重,研究行政效率与公平理念之间又是否一定有所矛盾。

但是很可惜,这么理想的境况不曾发生。因为大部分传媒的焦点不在《截取通讯及监察条例》的内容和细节,却在更有戏剧效果的政治手段之上。

我们没有兴趣去细看审批监察行动小组的构成与权限,却很好奇泛民主派会不会玩拉布策略,这个会又能开多少个通宵。

如此议事水平,如此的传媒报道,只能说一句「可哀」了。

【来源:都市日报-兵器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