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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永远讴歌思考--沉思录》导读

《沉思录》是由古罗马的哲学皇帝马可.奥理略(121-180年)所著,共十二卷,是一个皇帝与自己内心对话的札记,后世则视此书为斯多噶学派的代表作。《沉思录》书名是由后人所取,因为奥理略并没有想过要出版这本作品,这本书是留待自己用的──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说话跟忏悔、发自内心的一种灵性的反思。这本书的导读者梁文道认为,在奥理略做皇帝的经验里,历经战乱、灾难和帝国的衰落,使他不得不更依赖哲学,来把握住自己。从这本书,我们可以理解奥理略节欲的思想、过朴实的生活,以及主张以理性和意志控制自己的激情,如:「那对深厚的名声有一种强烈欲望的人,没有想到那些回忆他的人,自己...

梁文道:杨照的伦理寓言(《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1》推荐序)

一 《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这个书名吓人一跳,因为它似乎太过煞有介事,道德说教的意味太浓,保守、传统而且古老,几乎不像是任何一个现代评论家会喜欢取用的名字,尤其不像杨照著作的书名。毕竟,他是一个生活在当代社会里的知识分子,而且受过完整的高等学术训练,他应该深知任何想要教化人心的努力在这个时代都会遭到无情的怀疑甚至嘲讽;他也应该晓得我们已经不再相信有谁能够宣称自己掌握了真理──特别是道德上的真理,从而大胆指导别人立身处世的道理。 既然如此,何以杨照还敢写下这一大堆文字去告诉我们,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呢?虽然他曾经有一部叫做《理性的人》的评论集,名...

舒国治:香港有个梁文道(《我执》台湾版序)

香港有个梁文道,他写文章、论时情、观看世界皆有独造。我禁不住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同时也佩服有人能做得那么出色、那么妙。 我实知他不多,虽我识他亦有十来年。只不过其间没机会见上几面,但每回见面却又聊得极愉快极丰富。 但我真不够资格谈他。先别说我的学问不够;再者我看不到他的电视节目(台湾看不到凤凰台,说来不怕人笑,舍下亦无电视);三者不谙计算机,读不了他在网络上与日俱增的文章;甚至他在书上报上的文章我竟也忘了去追来细读。光阴似箭,转眼间他已从二十六岁的昔日少年马上步入四十岁的壮年矣,也已文章写出了、电视上论出了恁多各题各类各趣各风的作品,开启了恁...

杨照:「有我之境」的私密阅读(《我执》台湾版序)

作者:杨照 我将梁文道的《我执》看作一本极其独特亦极其深刻的读书笔记。 不只因为梁文道是个认真、杰出的读书人,而且他在书中明白警告: 「如果一个人受过严格的文学理论训练,对于亨利.詹姆斯的小说是为了补偿自己对女人的亏欠这种说法,应该是要嗤之以鼻的。因为根据理论提供的常识,作者的实际生活和他笔下的作品不可能有这么简单直接的关系。假如有关系的话,那也是可疑可议的。」 换句话说,《我执》的内容不可以、不应该简单地被视为:二○○六年下半年,梁文道遭遇了生活上,尤其是爱情关系上的挫折,有一个「他」突然从梁文道的居住之处离开消失了,而这些片段小语,...

梁文道:为什么需要阅读不同类型的书籍(《我读》序)

很多读者都对我选书的范围很有兴趣。因为面对大众讲书,所以我选书往往有特别的考虑。诚然,好书那么多,值得谈的事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把所有市面上大家看到的、有意思的、值得注意的书都一一介绍一遍呢? 之前一个很好玩的读者说,梁文道,你是一个文痞!他认为我介绍的书总是偏向人文性,没有介绍什么科普书籍。谈谈我个人对「文痞」这个称呼的理解,并不是一个人不读科学类书籍就会变文痞,文痞似乎是说一个人既是文人又是个痞子,当然,倘若从这个角度说我是个文痞,也是很正确的。 其实我非常想多介绍一点跟科学有关的书,比如做一些专题,介绍物理学最新的理论发展。理论往往是很...

梁文道:回到台湾的我(《我执》台湾版自序)

曾经,几乎每一个香港写作人都渴望在台湾出书。因为那意味着更优雅的书籍设计,更专业细致的编辑效果,更大的市场,以及更佳阅读品味群体的认同。尤其像我这种曾经在台湾住过,和此地有特别缘分的人,「回台湾出书」是一个回到伊甸园般的反复出现的梦。可是我必须坦白告诉台湾的读者,这样的时代也许已经过去了。 如今,说起台湾出版,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夸张的翻译书名。例如我刚刚读完的《暖化?别闹了!》,它的原名是《Cool It》,意思是要大家冷却发热的头脑,不要一窝蜂地以为碳减排便是对付全球暖化的唯一方法,可台译本的书名却容易让人以为作者根本要否定气候暖化的事实。相比之下...

梁文道:但少闲人(舒国治《理想的下午》序言)

「若选择住,我不会选纽约。……最主要的是它太抽象。……我常想,有人喜欢它,便因它抽象;这是纽约了得之处,太多的城市做不到它这点。而我,还没学会喜欢抽象。」 「日本是气氛之国,无怪世界各国的人皆不能不惊迷于它。」 「英国的全境,只得萧简二字。而古往今来英国人无不以之为美,以之为德;安于其中,乐在其中。」 除了舒国治,我想不出还有谁能简简单单地只用两个字就这么精准地写出纽约的抽象、日本的气氛,以及英国的萧简。早在十四年前,我就领教过他这过人的本事了。那年香港快要回归,他正预备要写一本谈香港的书(但始终没有完成),于是我请他到我家里夜聊,向我...

梁文道:《访问:十五个有想法的书人》序

在我干过的所有文字活里头,我最恨采访。之前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调查受访者的资料,构思可能的问题;之后还得费更多的工夫去把录音转成文字,反复修缮其中的空白与缺漏。加上实际访谈的时间,这大概够我写出一整周的专栏有余了。 可是,我还是一个月接着一个月地替《读书好》做完这一系列的访问。而且在可见的将来,我还会继续做下去。除了有同事帮我记录,省下那最令人害怕的工序之外,主要的原因是我自己就是个习惯被采访的人,知道访谈的用处。过去四五年来,我平均每个礼拜要被人采访一次,有时候还真到了口干舌燥心烦意厌的地步。然而,我还是继续受访,能够回答懂得回答的我尽量回答。因为我...

梁文道:允执厥中——《重新发现社会》序

有一种书会令人产生幻觉:一路看下去,你会以为这本书其实是自己写的。因为它谈的课题,恰巧是你最想谈的;它走进那个课题的取径,恰巧也是你自然而然会选上的那条路;甚至它的语气,它的说话方式,也和你内在的声音一致,恍如己出。接着,你难免自责:为什么是别人写出了这本书,而不是自己?为什么我就这么惰怠,不好好坐下来完成自己应尽的天命? 可是回头再想,便能发现既然这本书注定要被写出来,就不该再去纠缠谁是写它的那只手这等小问题了。更何况,只要静下心来,你还会注意到它的作者如此出色,根本他才是这本书最适合的作者,因为他知道你不知道的细节,他掌握你掌握不了的知识,他洞...

梁文道:《读书好》发刊词

这是一本免费的读书杂志,当然想介绍大家多读点书,但是我和我的伙伴们并没有太大太崇高的理想,既不打算透过阅读去为这个社会移风易俗,也没想过要读者们自强不息天天增值。可是我们依然希望你从今天开始,有空的话,多读一点书;没空的话,就把那点空闲找出来。 说起来,我已经变成一个职业「说书人」了。最初是十多年前在报纸上写书评,后来去了香港三家电台主持读书节目。去年才出了我的第一本书,是本书话;今年又在凤凰卫视开了个每天介绍一本书的「开卷八分钟」。每日的生活里除了书还是书,为甚么现在还要编一份读书杂志呢?难道我不累不倦吗? 我们出这份刊物的理由和我用尽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