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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新年正式停播

“每天一本书,只要八分钟!”这是凤凰卫视读书节目《开卷八分钟》的口号。谁也没有想到,2014年12月31日,2014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迪亚诺的《暗店街》和《缓刑》是《开卷八分钟》的绝响。

1月6日晚,《开卷八分钟》新浪微博账号“凤凰开卷八分钟”贴出公告:开卷八分钟停播了!是收视率还是其他原因造成这档读书节目停播,该微博账号没有做出回答。

从1月2日起就有观众开始在网上询问,怎么《开卷八分钟》没有播。到了1月5日周一,《开卷八分钟》依旧没有播出。节目可能遭到停播的猜测开始在网上多起来。直到1月6日晚,新浪微博账号“凤凰开卷八分钟”发布停播公告。

“凤凰开卷八分钟”在1月6日晚的公告中称:“从2007年1月1日开播,到2014年12月31日停播,整整八年,这是目前世界上坚持期数最多的读书电视节目。但是告别的时刻还是来临了,感恩一起读书一起成长的朋友们。”此后,微博介绍也更改为“于2007年1月1日开卷,于2014年12月31日停止更新。感谢一路有你们陪伴”。

《开卷八分钟》长期坚持文人读书的风格,吸引了一大批观众。在1月1日该节目微博列出的“开卷八分钟2014年书单”中,可以看到去年的推荐书里,中英文图书皆有涉及,分为“历史·思想”“文学·文化”“生活·其他”“时事政治”“自然科学”“香港风物”6类,其中既有米兰·昆德拉《庆祝无意义》、林青霞《云去云来》这样的本年度热门新书,也有威廉·戈尔丁《苍蝇王》、杨绛《洗澡》这样的经典之作。

对于《开卷八分钟》的停播,该节目的老观众纷纷表示惋惜。有网友质疑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容不下这样一档单纯的读书节目”,但节目方并未对停播原因给出说明。网友胡天翼感叹,“看到停播的消息,第一个想到的是:‘接下来,我得完全靠自己读书了’。”

2014年12月31日的《开卷八分钟》成了这档读书节目的绝唱,这最后一期读的书是201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迪亚诺的两部代表作《暗店街》和《缓刑》。

《开卷八分钟》开播于2007年1月1日,节目长度为8分钟。周一至周五,在每天17:05首播。节目每天用短短的8分钟时间介绍一本书,希望让观众用最简便的方式碰触到书籍的精髓,进入一个又一个迥异又奇妙的书中世界。7年多来,这档华语世界最有影响力、持续期数最多的读书节目为全球华人推介、导读了千余本好书。

8分钟真的能读完一本书吗?节目制作方曾回应:“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困难。大家知道吗,其实法国,第五频道也有一个节目,也是每天介绍一本书,那个节目主持人是每天用一分钟讲一本书,有人能想象得到,用一分钟讲一本书是怎么个讲法吗?

【来源:《东方早报》讯】

【开卷八分钟】《重说中国近代史》:戊戌变法失败因没带慈禧一起玩?

蒋晓峰:

《开卷八分钟》,各位好!我是蒋晓峰。今天的开卷我带大家来读一本书《重说中国近代史》,还原一段被扭曲的历史,挖掘国人今日问题之根源。

这本书的作者是张鸣,人大的教授,大家都不陌生,张鸣应该说他个性鲜明,在嬉笑怒骂中掩藏着严肃的悲悯之心。那么说到《重说中国近代史》应该说关键词就是重说了,也就是中国近代史早有说法,但是在张鸣看来是值得重新来解构的。

所以我好奇在那个朝代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怎样来看待当年发生的事情,因为历史毕竟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我们为什么要学历史呢?按照张鸣的说法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用,但是实际上是离不开它的,对于一个民族无论是集体还是个人记忆都不可或缺,历史就是民族的记忆。

很多人现在在某种程度上是处于一种失忆的状态,所以一直安放不好自己的位置,在历史长河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定位,在世界的格局中也定位不好属于自己的位置。

那么近代史是中国融入世界的历史,如果不知道近代中国是怎样融入世界的或者无视这个过程只强调革命,那么就不会明白为什么要放下革命搞建设,就不会明白为什么要重新开放,结果就是重新革命来排外。

所以我们不能孤立的来看待中国和西方两个世界体系,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的躁动对于东方资源的掠夺就是输出型的体系,属于殖民体系。那么这两个体系必然有互动,只是良性和恶性这个问题,中国的天下体系叫朝贡体系,天朝是中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知道世界周边有多远,天下的中心就是中国,中国是天下的共主,所有的国家都应该向中国来朝贡。

中西可以称为两个体系,也可以称为两个板块,两个板块剧烈对撞的时候就是中国近代史剧烈动荡的年代;说到近代相当于明朝应该说清朝相对是一个更加内向的王朝,那么在开放的问题上应该是存在很大的缺陷的,不过它靠着内陆的经济的增长也达到了一个传统社会的高峰–康乾盛世。

但是在末端,英国人来了要炫耀工业革命的成果,同时要来谈通商,希望中国可以按照西方规矩贸易来经商,多给英国人开一些口岸,不要仅仅设限制在一个广州。那么英国人的想法和当时中国人的世界中心观应该说是格格不入的,天朝对于商业是毫不在乎,也基本不收来商税。

那么英国以商业立国,东印度公司从中国购买大量的茶叶,而英国的商品在中国是打不开销路的,什么睡衣、钢琴、西餐、刀叉无人问津,英国人市场调研应该说做得很不靠谱卖不出去,长期和中国人做贸易就吃亏了,所以英国人就希望用一种新的替代物来打破这种贸易结构的不平衡,所以就出现了鸦片,可以理解为战争就是商业行为的延伸。

只不过在那个时代还是丛林时代,道德规则就是弱肉强食,西方要迫使中国全面接受正在形成中的资本主义世界的体系,能不打仗当然好,但是达不到目的打仗也是再所不惜的。

这个事情就只能由天朝的皇帝们来应对了,而清帝更是一直以合道统、治统于一身的。那么不认为士大夫有资格来治国平天下,那么国难当头我想也只能是由皇帝来亲自负责,亲自来处理了,而天子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要让天朝融入西方世界的体系简直是大逆不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中国被挨打了,作者张鸣就问回过头来看如果不挨打能向西方学习吗?不挨打就学西方日本人做到了,中国人做不到,这可能跟国民性和民族性有关。他说如果不能正确的对待历史就不能走出历史,那么我们过去的历史就什么都不是,必须从心理上走出我们的中世纪才有前途,过去的辉煌历史才有价值。

清末的统治主要问题是什么呢?作者张鸣认为和其他朝代有所不同,矛盾转换并没有遵循着土地兼并、农民流离、饥民遍地、领袖揭竿、起义风起的逻辑,那么清朝的问题首先就是统治极其的腐朽,拿不出有效的管理和控制社会的对策。

满人入关之后对于汉族的士大夫的压制,特别是从乾隆开始强调乾纲独断,喜欢奴才,不是有抱负的士大夫;当然有太平天国,有农民造反,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汉族湘淮军的崛起清朝可能是真的悲剧了,危难时刻汉人开始受到了重用,像胡林翼、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等,那么王朝在这个时候就来了一个中心–洋务运动,当时称为是自强运动,所以张鸣说是太平天国把汉人士大夫的积极性焕发出来了。

一说到洋务运动又会想到甲午战争的失败,当然不能说洋务运动一无是处,只是没有学好、没学透,只变器没有变质,是一种低层次的改革。经过甲午战争国家的生存危机已经是十分严重了,变法的呼吁应该也是十分的强烈,戊戌维新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次自上而下的制度变革,最重要的是清政府对于变法的态度,传统上说顽固派实力太强,禧太后是扼杀变法等等。

作者就认为在清朝政府部落政治里,满族的贵族首先是一个大的统治的民族,过早的触动满人的利益不可能不遇到阻扰,同时又是在一个帝后的二元结构当中,这个禧太后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权旁落。

康有为、梁启超等人也是希望光绪乾纲独断,但是没有人呼吁让禧太后来主持变法,所以所有人都把她忽视了,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相信您跟我一样很多人对于近代史的接触或者了解都是从历史书上开始的,但是历史书上我们所接受的教育真的是不是和真相是一回事情呢?我想张鸣教授用他另类的一种眼光,帮我们来重新梳理了中国近代史曾经发生的事情,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来源: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五)

我们仔细沿着拉班·扫马他的足迹,我们会发现一个以前我们所不认识的世界,跟一些不认识的宗教。比如说像我们今天继续给大家介绍这本《Voyager From Xanadu》。

在这本书里面,我们就注意到,当时拉班·扫马他一路往西走,带着他弟子马克,原来真的是一心一意要去朝圣,还到了巴格达,去了他们聂斯脱里派,也就是所谓的景教它们的总坛,看到了他们的相当于教皇位置的叫大总管人物马·登哈,这个马,你现在就知道我们很多回民姓马对不对。这个马景教里面很多人也是以祃字开头的。祃【1】,祃这个字呢,跟我们回民用的这个马这个姓是有个共同的来源,它的意思大概是一些可尊敬的,是个尊称的意思。而这个尊称呢,又带着一种宗教色彩,是神圣的、可尊敬的。它的更深的根源则是来自古巴比伦文里面指的是巫师,那么这个祃,在古代的中文里面又可以叫马。我们中文的巫,巫师的这个巫字,今天汉字的巫这个字,它古时候的这个古音是有那个“祃”(mà),那个音是更强调的。好,那么这些都是很复杂的语言的考究,我们先不谈它,我们还是讲回这本书。

那么在这本书里面呢,我们看到就是他们到了那个地方,而且很奇怪的。才到了没多久,两个从中国而来的,一个北京人一个山西人,到了波斯,到了今天的伊拉克,到了巴格达,看到了整个他们所谓东方教会。我们现在讲的名字是越讲越乱–聂斯脱里派、景教、东方教会,这三个名字指的大概是相当或一致范围的东西。但是呢,今天很多人以为这个教派已经消失掉。其实不!它还在,只是人数非常少,全球大概50多万人信,而它们的大主教呢,现在是流亡在芝加哥的,它过去的总坛是在德黑兰。

你真的以为伊朗跟伊拉克,全部都是回教徒吗?其实不是的,里面仍然有少数的、非常古老的,有一千多两千年历史的基督教的群体存在。而其中主要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这些东方教会,这个东方教会千万不要搞错,你去维基百科查呢,结果说“这个景教,今天的景教其实就是什么东正教分裂出来。”那是错的!它是东方教会,不是东正教,而这个东方教会,现在常常就叫东方亚述教会,因为是他们官方语文用的是亚述语,或者是阿拉姆语,而阿拉姆语是耶稣时代,耶稣所讲的那种方言。

好,他们这些景教徒当时在中东地区人数不多,但是也是相当有势力,起码国家支持,统治那边的蒙古人。伊儿汗国里面主要是女性,有很多是景教徒。但是国王呢,他们的大汗呢,在慢慢越来越回教化。所以这个游记所记载的这个时代,是正好我们看到了是蒙古人,它征服了中亚地区,打败了当地的回教族之后,但是慢慢怎么样被同化成回教族的过程。而在同化的过程里面,原来很开放的宗教政策,就越来越收窄,我们看到是景教徒怎么样被压迫、被谋杀、被杀害,甚至是被屠杀。那么这样的一个情况,跟在中国有些可比的地方,就是说蒙古人入驻之后,他们好像不到两三代,就迅速本土化了。

在中国的蒙古人,也就元,很快就逐渐汉化;而在中亚地区,蒙古人甚至俄罗斯这些蒙古人,也就很快地就慢慢回教化;而北边的金帐汗国,俄罗斯那边到了后来,完全是以东正教为正统。那么这恰恰说明了蒙古族,他们在统治外族的时候,因为它人数少,它要保持统治的话,它要尽快的融入当地社会。而且第二,就是蒙古这个国家,虽然说创造那么大的帝国,好像有个蒙古和平保证商路畅通来往,才有这些人跑来跑去。但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这里面呢,它们几个汗国之间是相当独立,而且常常互相打战。比如说我们的主角拉班·扫马,他到了这个地方伊儿汗国,就跟他旁边的察合台汗国不对劲,为什么呢?伊儿汗国是支持忽必烈继位的,而察合台汗国则支持的是阿里不哥【2】,就是忽必烈的兄弟来继大汉的位置。

好,然后北边统治俄罗斯的金帐汗国,就拔都的后代所建立的那个国家,他们主要跟伊儿汗国有领土的纠纷。所以其实蒙古帝国很快就已经四分五裂,就算是有种形势上的、礼仪上的、血缘上的联盟关系,但其实彼此征战不断。那么我们过去以为蒙古人战无不胜,但是到了这时候,到了成吉思汗第三代的时候开始不一样了,比如说伊儿汗国,它碰到了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3】有点打不过。那么另外一边呢,则是它要跟另外,我刚才说的两大汗国又对敌,那这时候它又很想把耶路撒冷这个圣地,这个地方,今天的黎巴嫩这些地方,以色列地方全部占领下来,那怎么办?它又三面受敌,那所以这个时候它就想到了向外求援。

向谁求援?没想到,居然是欧洲,而西欧各国为什么要跟它合作呢?那他就说,那是因为我们都愿意恢复耶路撒冷的圣地。那人家就会问你,我们信基督教、天主教你信什么呢?他其实那时候信藏传佛教,后来信回教,但没关系,我说我们也很佩服基督教,你看我们找了一个景教的一个大师傅,找他来当大使。也因此拉班·扫马就被任命为大使,是伊儿汗国的大使、蒙古的大使。出访欧洲,去了罗马见教皇,去了法国见法国皇帝,去了各个欧洲几个国家,还见到了英格兰爱德华一世。目的是要劝服他们你们欧洲人,再来试十字军东征吧!然后我们联手把耶路撒冷拿下来。拿下来呢,这个圣地是你们的圣地,归你们。我们管边的地方,我们保证对基督徒好的不行了。是想搞这件事,因此才有了拉班·扫马的这个西行,于是我们就在他这本书里面,看到了一个中国来的基督徒,第一次到了西欧看到了圣保罗大教堂,但那个时候还不是今天的圣保罗大教堂,看到了拜占庭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看到了那么多跟他不太一样,但是又很相似的基督徒的时候,他心情那种激动。

那么这里面有相当多有趣的细节,那么没办法跟大家详细的展开,我建议大家有机会都找这方面的书来看一看,网上都有很多现成的文献,你就会发现,那是一段我们所不知道的历史,不知道的一个宗教融合的过程,不知道的一个蒙古,不知道的元朝,以及我们所不知道的中国。

·注释

【1】祃:读mà,形声。从示,马声。从示,与祭祀、鬼神有关。用作姓氏,古时亦作行军时在军队驻扎处举行的祭祀之意。

【2】阿里不哥:阿里不哥(蒙古文西里尔转写:Аригб?х,拉丁转写:AriqBöke,约1219年-1266年),又译阿里布哥,蒙古贵族,是成吉思汗第四子拖雷之幼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之弟。

【3】马穆鲁克王朝:马穆鲁克王朝(Sulalahal-Mamalik)埃及、叙利亚地区外籍奴隶建立的伊斯兰教政权(1250~1517)。亦译“麦木鲁克王朝”。“马穆鲁克”,阿拉伯语意为“被占有的人”、“奴隶”,故又称奴隶王朝。

【来源: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四)

我们继续跟大家讲拉班·扫马的故事,我们过去几天呢都在解决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今天的中国人不知道谁是拉班·扫马,然后我们解释到,这可能牵涉到某种汉人中心思想跟一种对中国的误解。什么叫对中国的误解,就如果我们中国真的是个多民族国家,我们中国真的是,就中华民族是这么多的不同的民族的一个联盟联合体的话,那么在这个情况底下,我们回看过去的历史,恐怕需要刷新旧东西,产生一个新观念来看历史,也就说更大范围的去把过去被认为是,所谓外族的他们的历史文化跟邦国政治,全部结合到我们的史观里面,同时也在今天的社会里面,要培养一种更加和谐的,更加相互了解的族群之间的关系。

比如我常常开玩笑,我说我们新疆的各个民族的人,或者是藏人们,他们都知道我们汉人今年是农历是什么年,因为春节联欢晚会大家都看,但是反过去你去问问汉人,今年是藏历什么年,今年是回历什么年,大概100个汉人里面,能够答出正确答案的,不会超过一两个人。

好,那这些废话少讲,我给大家介绍一本书,这本书叫《Voyager From Xanadu》作者是Morris Rossabi。先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书名,Voyager From Xanadu,就是从仙那度而来的旅行家、旅行者。仙那度是什么地方呢?其实仙那度这个名字是由马可波罗传出去,到了今天英文里面通常都把它,就当作是个乌托邦伊甸园的意思,因为在马可波罗笔下仙那度这个地方,它太美丽了,太璀璨了,被他形容的是好的真的是天上人间一样,而这个仙那度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其实它就是中文的上都的音译。也就是说它指的是上都,上都又在哪儿呢?上都其实就是元朝的上都,就是北京以北到了内蒙部分的一个地方,今天还有这个遗址,就元上都遗址,是忽必烈汗的时候他就老在那边,所以马可波罗就在那边看到了忽必烈,而那个地方是个元朝的皇帝的一个的避暑的行宫所在,避暑的一个皇都。

因为元朝,虽然汉化已经很深入到蒙古部落,但是跟其他四大汗国的统治阶层一样,始终保留着某种的蒙古色彩,就是喜欢搬来搬去的,是以营帐生活为主的,这点非常特别。

好,那么我们这本书讲的是这个从仙那度而来的旅行家,它指的就是我们过去几天所介绍的拉班·扫马,而它的作者Morris Rossabi呢,他现在是两个大学的教授,一方面是在纽约的哥伦比亚,另一方面也是在纽约的城市大学任教,那么是国际上蒙古史的权威级。他这本书其实要做的是什么呢?就是我昨天跟前天跟前天给大家讲,其实根本没给大家展开谈的《拉班·扫马跟马克西行记》呢,这本书的内容没给大家展开讲,但其实你真的要展开讲,你会发现也很难讲。

为什么呢?因为那本书它就跟很多当年的旅行家的书一样,非常的简略,有很多东西你没有一个适当的注解或背景知识,你是看了就看了,你不觉得能够找到什么见识,或者说你甚至是看不懂的,而且要注意,虽然说拉班·扫马是个逆向的马可波罗,但是他跟马可波罗很不一样的地方是,马可波罗笔下有大量神奇的传说,有大量的风土人情的记载,但是拉班·扫马不同,拉班·扫马呢他永远只关注的是一些宗教问题而已,也就是说他几乎是个朝圣者的记录,他那本西行记里面。当然了按照我们这本书的作者所讲,那是因为他原来的真的日记是有很多东西,但是把这个日记从波斯文翻译到叙利亚文的这个译者跟编者,把那些大量与宗教无关的题材给省略掉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叙利亚文版本的编辑者跟编译者呢,他基本上也是个教士阶层。

好,现在要谈到一个问题,这个拉班·扫马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们是什么教?那就是所谓的景教。景教这种宗教呢,过去在中国曾经相当盛行,但是它盛行的对象并不在汉人中间,而是主要就是在所谓的色目人,哪怕是在之前的唐朝,它也是在各种的所谓少数民族之间盛行。而景教这种宗教呢,有人叫做聂斯脱里派,我们今天看历史书大概都有一个印象,这好像是一个灭绝掉的基督信仰运动的其中一支异端。

就是当年在尼西亚大公会议之后,就以佛所(音)内举行大工会议,被谴责为异端,于是呢就被赶出去。但这个一赶出去,这个所谓的聂斯脱里派呢却因此因祸得福,得到了在整个世界很大板处的扩充协会,最远到了中国,在印度,在近东,在中亚他们都有非常庞大的势力,那么在中国你就看到他们是到处留下了遗迹,在长安在泉州都有。那么这样的一个最早来到中国的这么一批基督徒跟这种基督教呢,他们在中国也有相当多的教士阶层,而这个拉班·扫马就是小时候有虔诚的信仰,后来干脆出家,成为这个宗教的神职人员这么一个人,然后他又吸引了一个年轻人,就是这个马克,而这个马克来跟着他一起修行。

这个马克是山西人,按照当时的角度讲,也是个外族人,他应该是也是汪古人或者是蒙古人,或者是维吾尔人,那么我们都不是太能够确定,这个马克跟着他的老师就决定要出发,要去朝圣,那么要去耶路撒冷,那么下了这么一个决心。按照我们中文版的翻译者所以讲呢,他朝圣之旅呢,是跟玄奘一样是没有得到皇家祝福的,但是根据我们这本书的作者Morris Rossabi,他参考了其他国家的资料就发现,其实他们是得到忽必烈的批准出去的。

我们知道忽必烈对于吸引外来宗教很感兴趣,他曾经吩咐过马可波罗,你在去罗马的时候,帮我带回来100个你们神父过来,好在我们这儿传教,这就牵涉一个事,为什么蒙古人对于外来宗教那么感兴趣。是因为我们知道蒙古人本身姓萨满,相信长升天,但是他们知道呢,要统治这么一个庞大的疆域呢,里面有这么多不同的宗教名族,他们要采取某种的宗教宽容政策,同时呢还需要找到一个最好的有组织的宗教,慢慢慢慢推崇为一个国家宗教,是有治于整个国家的长治久安的。那么所以忽必烈当时呢,按照我们这书的讲法,是见过拉班·扫马跟马克的,然后给他们条子,你们去吧,一路平安。这两个人呢就一路这么走,而我们现在手上拿的这本书,则是对他们整个游记的一个补充,跟很多背景材料的一个说明,那么一加起来我们就能够完整的了解当时整个西行的背景跟目的所在,那是什么呢?明天给大家接着谈。

【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三)

我们今天仍然要给大家继续介绍,第一个从中国北京出发,一路往西走到了今天伊拉克巴格达,然后又去到了君士坦丁堡,也就是今天的伊斯坦布尔,又去到了热内亚,又去了罗马,去了巴黎,然后拜访过英国国王的中国人——拉班·扫马。

拉班·扫马,我们昨天跟大家讲过,其实他应该是汪古人,在这个汪古人,今天就比较复杂,比方就是我们,如果你真的要是汪古人,叫不叫中国人的话,因为可能会觉得他不算吧,因为今天的汪古部是在哈萨克斯坦,但是不要忘记,有相当大部分的汪古人,他们作为元朝的色目人之中的一种,早就融进了中原。其实元朝的色目人,他们是四处都有对不对,因为他们是协助蒙古帝国统治整个中国的一个很重要的族群。

我们知道蒙古人原来大部分都是文盲,或者是来自草原,它缺乏管制定居社会的经验,于是他们就以这种所谓的色目人,这色目人包括畏兀儿人、唐古人、汪古人这些人,那么这些人有个特点,就是他们长期处在游牧民族与汉人之间,他们接收的文化来源非常多样,他们懂得很多不同的语文,他们的宗教信仰也非常复杂,有许多人信佛教,有些人信景教。景教大家知道,就是我们所谓的中国,最早来中国的基督信仰,就早在唐朝的时候就已经很盛行的大唐景教,那么还有各种各样的信仰活动。这些色目人其实在中国是四处都有了元朝的时候,当官也成了中国社会组成的一部分,有一批比如说就去了广西,而广西这批一直下来,他们的后代就包括今天在所有从广西出来姓白的人,像白崇禧,白先勇两父子,他们的祖先就是元朝的色目人,那么你说他们是不是中国人。所以同样的道理,我们来看拉班·扫马,也应该从这个角度里来分析。

他作为色目人这个族群的其中一支汪古人,或者畏兀儿人的其中一个人,他在北京出生,而那个时候的北京,其实民族相当混杂,跟我们今天所以为的非常汉化的北京是很不一样,其实就算到了七十年代末的时候,八十年代头很多人可能北京,老一辈的北京市民可能还记得,北京街上是能见到骆驼的。那么大家有没有想过,骆驼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北京出现呢,那是因为过去得传统的商队,山西那边过来都是用骆驼,而这个骆驼,中国原来是没有,从哪儿来的,当然是西域,甚至更远的地方过来,由此可见,我们中国北方尤其是北京这地方,从来过去就是一个民族混杂、文化多元的一个地方,而这样的一个情况到了元朝的时候,更是达到鼎盛。

因为蒙古人以外族入土中原,但是其实那个也不叫外族入土中原,因为它是灭掉了金对不对,金在汉人来讲,已经叫做是外族了,但是那时候金已经把自己当中国了,所以里面我们又回到一个老问题,到底什么叫中国。

我在这里仍然要给大家介绍我们昨天给大家提过的萧启庆,非常有名的国际上的蒙元史的权威,他的一本在大陆中华书局出版的文集叫《内北国而外中国》这本书。这本书有意思,先来看这个名字,内北国而外中国本来就是过去的一个学者讲的一句话,在明朝的一个人讲的一句话,他讲什么?他讲蒙古人是怎么样,他对人类,对着汉人,它就是北国,就是北国,我们汉人不把它当成是自己人,它是个北方国家,北国,可是它对外的时候,比如说对着中国,对着俄罗斯人,对着外面的人的时候,它就却是中国了,这什么概念呢?也就说其实在这句话呢,当然过去是用来批评蒙古的,但是你反个角度来看,其实外国人他看中国,对他们来讲,元朝那些所谓的蒙古人也好,那更不要说金朝或者是西夏,或者是辽了,他们本来就应该当作是中国。

比如说今天大家搭飞机,可能听过香俄(音)航空公司叫国泰航空,对不对,Cathay,Cathay Pacific,这个Cathay 是什么呢,这个Cathay大家知道,是中国的另一个别名,那么包括今天俄罗斯文里面,俄文里面叫中国,仍然是用Cathay 这样的字的一个俄语版本,这个Cathay原来指的这个中国,其实指的就时契丹,它是契丹的声音的翻译,所以叫Cathay ,那我们就觉得契丹怎么能叫中国呢,但是你要知道对外面来讲,当时占据整个华北的契丹,它当然是中国,所以呢今天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到底什么叫中国呢?

好,我们再来看看这个《内北国而外中国》这本论文集里面,其中一篇文章叫蒙人支配对中国历史文化的影响,那么这里面萧教授就特别就谈到了色目文化,色目文化就包括伊斯兰文化、基督教文化、云南雅文化(音),他提到的就是包括拉班·扫马所属于的这一种色目人文化,他们对中原文化从来没有产生过长远影响。比如说这里面这么讲,他说我们中国早在1286年就曾经有这么一个来自伊利汗国或者伊尔汗国的天文地理学家,他呢敬献了地球仪给元朝朝廷,也就说我们元朝其实就应该知道地球是圆的了,而且是有地球仪了,还知道地球三分为土地,七分为水,那么后来呢,还有大量的这类的先进的地理天文科学知识,都从今天的巴格达,当时的巴格达或者波斯是领先全球的科学文化中心,大量的输入到中国,但是为什么我们中国好像从来觉得那都是很后来我们才知道的事呢,它们元朝就来过了。

好,第二,当时的回教世界科技水平也是领先欧洲的,那么我们中原所受的外来科技影响,主要来自回教世界,可是这些理想是是零碎而肤浅的,中国天文学家虽然采用回回天文仪器,但未吸收它们背后的数学与几何学基础,那么更不要说当时伊斯兰世界有相当高的学术文学艺术水平,但是今天中国留下来的当时在中国居住色目人介绍这些学术著作,却几乎全部消掉,那么更不要说大量的外来的基督教、犹太教,这些宗教、回教,其实主要还是色目人他们自己的虔诚信仰,从来都不影响汉人,这一切现象就很好的说明了,为什么我们今天中国人都不知道拉班·扫马是谁,那是因为我们从来不把这些人当成是中国人。

我们汉人为主的这种中国文化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使得他从根子里面很难以接受这些外来影响,甚至连我们的元史里面,我们中国人的历史书籍从来是非常齐全的,但是你看拉班·扫马的故事,西方世界,欧洲那边都有很多关于它的记录,为什么我们元史没出现过他的名字呢,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把他当成是我们自己人,但是外面都觉得他是中国人。

【来源: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二)

我们今天继续跟大家讲讲,我们昨天开始跟大家谈的《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接上我昨天讲的。

拉班·扫马是有名有姓的第一个到达欧洲出访的一个中国人,那是元朝的时代,是忽必烈的时代,也就是说我们中国早在忽必烈的时候,就有一个逆向的马可波罗从北京出发,一直去到了欧洲,到过罗马,见过教皇,见过法兰西国王,见过英国国王,有这么样的一个大人物,为什么我们中国人都不知道呢。要说这个问题 呢,首先就得从他的名字开始讲起。

今天很多中国读者,一遭遇到这样的一本书,一看到这么多人讲这个事的话,像今天我跟大家介绍的话,首先大家想起来问题就是,拉班·扫马他怎么会是个 中国人呢?听名字就不像中国人对不对,可是他实实在在是一个在北京出生的人,而且应该他是懂中文的、懂汉字的,而且汉字还写得相当不错的,是在北京长大, 他们家也是一个,就是跟普通的北京人没什么分别的,那为什么会有这么怪的一个名字呢?是这样子的,那是因为他不是我们一般意义下所说的汉人。他到底是什么 人呢?根据我们这本书里面的译者的讲法呢,说他是畏兀儿人。这个畏兀儿很多人以为就是我们今天所讲的维吾尔人,那么当然也有很多维吾尔人是愿意这么说的, 说以前的畏兀儿人就是今天的维吾尔人,但是今天的维吾尔人跟过去的畏兀儿,尽管名字听起来非常像,但其实中间内容上有相当大的变化。

因为在元朝的时候畏兀儿,其实更像回鹘人,而回鹘人里面地区出过很多非常有名的人,那么今天当然你也某种要宽松的很粗燥的讲,也能算进是维吾尔人的 历史。比如说我们中国第一大的,除了玄奘以前最伟大的佛教的易经家鸠摩罗什,鸠摩罗什就是回鹘人,那么也就是畏兀儿人,当然你还可以说他就是维吾尔人。

而这个拉班·扫马根据我们这本书的译者说,他和他的小徒弟马克,就是这本书所讲的马克,他们两个都可能是畏兀儿人,有人这么认为,然而我们的译者比 较倾向于是认为拉班·扫马是畏兀儿人,但是马克很可能是蒙古人,不过这个说法是有待确认的。因为也有别的学者指出,其实拉班·扫马是什么人呢?是汪古人, 那这个汪古人,我们今天一听这些大的名字,我们都搞混了对不对,以前我们中国历史一大堆这种所谓的外族的人,我们都弄不清怎么回事,但其实这些外族呢,有 些是已经不复存在,已经彻底的进入中华民汉化进来,也有人可能是到了别的地方,像汪古人,他们就是有一部分人,其实就是被成吉思汗灭掉的乃蛮部落,那么这 一帮人里面有一些在现在哈萨克斯坦,但是也有许多汪古人是世世代代住在中国,那么基本上成了中国的一部分。

说到这个东西呢,我必须给大家谈一谈一个大的背景,为什么我们今天会越谈越好像越混乱,我先给大家讲一下这个背景,这个背景是这样。最近几年我们中 国学术界,开始重新探讨到底什么叫做中国这个问题,或者什么叫做中国人,那么这样的一个问题呢,往往是牵涉到一个对历史的重新的认知。

比如说举个例子,最近几年研究清朝史的学者,开始在大谈新清史,新清史是主要是一些美国的汉学家提出来的,那么他们的观点是什么呢,比如说他们在材 料掌握上面,他们说我们过去我们中国人自己做清朝史研究,太过关注的是汉文的档案,而忽略了满文档,而他们认为满文档里面,其实有很多东西是汉文档无法覆 盖的,那么当他们研究满文档跟研究了整个当年满清帝国在蒙古,在西藏, 跟在新疆统治之后,他们得出一个很惊人的看法,就是认为清帝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中国汉人王朝,当然我们也知道它不是,但是我们过去传统我们会认为,清 朝是被汉化程度相当深的一个王朝,但是他们指出,其实它是一个多民族帝国。那么在这个情况下,我们今天所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或中华民族继承了整个清朝的 版图下来之后,那么我们还能够叫做是原来的汉人的那样的一个传承吗,那么这里面就牵涉很多很多问题。

好,第二个挑战呢,是来自一群日本学者,就是最近一两年很多人开始关注到,像日本有名的学者三三证明这些人,那么他们提出的就是像元朝就有这么一 个,也是一个所谓的外族入侵中国。我们在过去的中国历史上呢,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常常把金、辽、契丹、西夏,都当成是所谓的北方的蛮夷,而以宋为正统,那 么到了元没办法了,因为你宋都被它灭了对不对,然后后来又有了清。其实所有这些由游牧民族或者所谓的外族建立的王朝,他们到底在中国历史上该怎么算呢,那 么这里面会牵涉到很多大众史学问题。

比如说前几年大家在谈岳飞,说岳飞到底怎么定位,过去我们向来说他是忠臣,因为抗金嘛,但是假如你今天我们从大中华民族的角度来讲,金是什么,它今 天早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部分,那一个汉人打金人,那么就是我们民族内部矛盾,你把它上升到民族之间的矛盾,那就好像跟今天我们所认知的中华民族,建立中 华人民共和国这样的观念,是有一个内在的一个冲突是不是,所以呢你想想看,这种种的问题,都会重新冲击到我们关于中国是什么的认识,或者中国人是什么人的 认识。所以我今天给大家介绍这个拉班·扫马,首先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一点,到底拉班·扫马,他所属的这个部族,能不能叫中国人呢?

我给大家介绍一本书呢,是非常著名的,后来在台湾中央研究院当院士的萧启庆教授他的一本著作,《九州四海风雅同》。那么萧教授在很不幸的前年去世, 他是国际有名的蒙元史研究大家。这里面就提到了,他其中一段他说到,我们说元朝把人民分四大民族,其中一个叫色目人,他说色目人不是一个民族,而是元廷为 统治需要而设定一个族群。这里面其实牵涉的人种是非常繁杂,比如说有唐古人,跟我们刚才说汪古人,尤其汪古人是以北方草原文化形式为主体,融合汉族文化和 西方国家其他民族文化,他们多数信奉景教,而且因为处于草原跟农业地带边缘,与中原往来密切,其中甚至出现了很多元朝的时代的文士,也就这本书的主题。

什么叫文士呢?就根本上跟我们儒家的传统的汉人一样,也参加科举,也写一手好文章,汪古人就有相当多这样的人。而回头我们讲的拉班·扫马,就是这样的一个汪古人,基本上是个半汉化的一个汪古人,所以为什么他会懂中文,所以为什么他出去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是中国人。

【来源:开卷八分钟】

梁文道:《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一)

有人建议,不如我们在 这个节目里面,多做一些比较流行的时下畅销的书给各位。但是呢,我不是对任何的畅销书都有歧见,只不过是因为有时候我觉得一些大家可能没听过的书、很冷门 的书,你仔细去看一看,或者随便翻一翻,你会发现它能够起到颠覆你的世界观,能够冲击你既有的常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书,我们拿出来跟大家介绍的话,那岂 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吗?要比起跟大家介绍一些也许大家随处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分方便的找得到、看得着的一些的市面上常见的书,或许意义会更加重大。比如说 我今天给大家介绍这本书,叫做《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

大家听过这本书吧?没听过没关系,我以前也没听过,我是前两年才开始注意到这本书。它的作者,这边写的佚名,其实没人知道它的作者是谁。它的作者出生的地方,它的国名书这边写 的是伊儿汗国。什么是伊儿汗国呢?伊儿汗国我们知道就是蒙古帝国。曾经建立说四大汗国,大家读中学历史都读过吧。伊儿汗国呢就是四大汗国的其中一国,就在 今天的整个伊朗、伊拉克差不多就是,还包括甚至某部分的阿富汗、巴基斯坦、中亚地区,是一个近东地区,中东地区。整个中东的地区吧,应该这么讲,就在伊儿 汗国的手中。

这个伊儿汗国有这么一 个人,写了这么样的一本书,《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这本书呢是属于大象出版社出的西方早期汉学经典一种,非常非常薄的一本小书。可是各位,这本书我 却打算把它跟一些相关的书籍,一些跟这个题目有关的东西,在这个礼拜足足做五集给大家介绍,为什么?这本书有那么了不起吗?我要跟大家解释一下,因为这本 书我们先来解题。

四大汗国其中有这么一 个人,他写了这么一本游记。这本游记不是自己的游记,而是记录另外两个人的游记,这两个人是谁呢?就是拉班·扫马,还有马克。拉班·扫马和马克这两个人往 西走,他们一路走,走了下来呢,就有这么一个游记出来了。到底这个拉班·扫马和马克又是什么人呢?这两个人,说起来就厉害了。今天在国际上面研究蒙古史的 人,研究元朝史的学者呢,都喜欢说,或者是研究世界史的人,常常会拿他们跟马可波罗比较。马可波罗大家都晓得吧对不对,马可波罗,我们有很多的各种各样的 神奇的故事,是从他的笔下流出来的。比如说我们会说到今天甚至可能中国还在猜,说不定意大利人吃意大利粉,就是马可波罗把我们的面条带回去的,或者那边的 意大利人反过来说,马可波罗把意大利面带来给中国,我们中国就有拉面了。

这些闲杂的话我们先不 管它,但总而言之,马可波罗的故事大家是耳熟能详的。他作为一个威尼斯商人,远道而来对不对,热内亚那边,远道而来从西方,威尼斯一直西方那边一直过来, 然后终于跋涉万里到了中国。见到了当时的元帝国的大汗,忽必烈汗是不是,甚至还游历了很多地方,还去过杭州等等。而我们今天给大家讲的这个拉班·扫马跟马 克呢,被认为是一个逆向的马可波罗,什么叫逆向的马可波罗呢?这个马可波罗是从欧洲来到中国,到了北京嘛对不对?大都嘛,元朝的大都就是今天的北京嘛,而 我们这两位老兄,拉班·扫马他恰恰走的路线是相反的。他是从北京出发,一路去到了欧洲。他去的欧洲的地方呢,还不只是去意大利了,他还去到了法国,跟当时 还属于英国——英格兰领地的法国的一部分见了英格兰国王。于是很多历史学家也就强调,拉班·扫马是世界史上面第一个有名有姓能够确认的,第一个到达欧洲的 中国人。

也许之前有别的中国人 去过。但是在13世纪之前,我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中国人的名字姓名被记载下来,说是到了欧洲,直到拉班·扫马的出现。换句话说,拉班·扫马是第一个去过欧 洲的中国人,走的路线正好跟他同时代的马可波罗,是相反的路线,人家从西往东,咱们这个拉班·扫马是从东往西。好,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从来,我们身 为中国人你想想看,换作我们一般的国民教育,我们一定要大吹特吹对不对,说“是中国人的骄傲,东方的马可波罗。”那为什么一直没有人说这个人呢?很惭愧, 我也是两三年前才听过有这么一个人物,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先在解答为什么之前,先来说说看我们这本书是怎么回事。

好,我们现在的这本书 它的中文翻译者是朱炳旭,它其实是从英文本译转译过来,而英文本则是根据原来的叙利亚文本。这个叙利亚文本呢,作者是谁已经查不出来了,他应该就是拉班· 扫马的同代人。这个书原来很有可能把拉班·扫马自己的确写了一个游记,写了一个日记,去了什么地方,一路行程怎么样记载下来。然后有这么一个同代人把他的 日记——拉班·扫马原来的日记,也就咱这个中国人的日记是用波斯文写的——把这个波斯文的日记呢,再翻译出来,然后摘要了一些。其实据说是删掉了很多东 西,但是也补充了一些补充材料,完成了这么一本叙利亚文的底本在这里。

这 本书曾经失传了很久,那么一直到1887年3月,叙利亚文本的手抄本才被重新发现,然后慢慢慢慢就开始译成各种版本。以前曾经也有中文本,那这个中文本就 是我们香港非常有名的历史家罗香林先生,他参照英译本和日译本译出来。但是呢这里面有非常多的节译,就是说有三节,所以呢就不全,现在我们手上这本是比较 全的一个中文本。那么但是尽管如此,这本书它前面的译者导言很多方面,我觉得有很多事情还是跟现在学界和想法,是不一定是一定有共识的。为什么呢?因为关 于拉班·扫马到底是什么人,关于那个时代的中国跟欧洲里面,还有太多太多未解之谜,很多东西是说不清的。比如说,就回到我们刚才提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来 讲,这么一个中国人,为什么我们中国人不知道他去了欧洲呢,这是怎么回事?就这牵涉这背后种种的故事了,我们明天继续跟大家接着谈。

【来源:开卷八分钟】

【开卷八分钟】周轶君:我的旅行哲学(二)

周轶君:

今天我们继续讲陈丹燕的《我的旅行哲学》。在整个旅程的过程当中,她不光是在自然或者是人文的风景面前见到她自己,你可以看她文字当中不时会冒出来关于中国游客的描述。其实我们看到现在全世界是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在旅行,有一个数字说只有5%的中国人有因私护照,但是全世界十分之一的个人旅行者当中只有一个是中国人。不管这个数字是否精确,但是我们自己的体会都是现在无论到世界上哪一个角落你都可以听得到有人在说中文。

在讲她这个书中如何描述中国游客之前让我们来看一看,其实在陈丹燕之前,我忽然想起了在中国清末的时候也有很多的知识分子在旅行,他们当中包括了梁启超、康有为、黎庶昌、薛福成、王涛等等,大家都会发现他们在写外国的东西,但实际上借题发挥在讨论中国的问题。

陈丹燕的这本书当中并没有触及非常沉重的国家的问题等等,她只是一种个人的心态去描绘中国游客的个体或者是整体的一些面目。你可以看到在我们上一次讲到,她和赤子相见非常猝不及防的一个被自然的那种美惊到的那样一个时刻,她居然还会想到中国的或者是亚洲的游客,她是这样说的——她说我庆幸自己没有去岛上的奢侈品店买墨镜,一边心中飞快的比较上海和香港的价钱,像许多亚洲精致女游客所做的那样也没有去夜店喝酒,没有去SPA,混身涂满精油脸朝下,看着一朵放在昏暗中的鸡蛋花,像许多欧洲跃跃欲试的女游客所做的那样。

当中呢在这本书当中她有一整篇文章是在讲关于中国的游客。比如说也一年的初夏,在伦敦2006年的时候,她是住在面向海德公园的一家酒店里面。当时她在大堂里等朋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说中国话——住在这里太方便了,要不去牛津街买东西简直就是浪费——一阵笑声愉快而跃跃欲试的、其中夹杂着讨论法国LV包包和香港的价格差异。她回头就看到有一群衣着入时的中国年轻女友相跟着从酒店的玻璃旋转门转出去了。陈丹燕的比喻向来是很精彩的,她说像鱼缸里的金鱼那样自由自在的游开了,她突然就领悟到说现在中国的海外游客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她们对欧洲的奢侈品实在是太在行了。

而且现在去旅行,你看到中国的游客当中很少有人还穿着那种剪裁很呆板的西服,而他们的打扮更是更加接近于日本和韩国游客的特征。而且你发现虽然她们的声音仍然是很高,但是她们变得更加的自信。她们是喧哗的,而且是物质的,却是更自信的。她们不再是拘谨的游客,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中国游客现在有钱了,到欧洲旅行不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她不断的听到年轻的中国游客批评意大利餐馆的太缓慢了,而法国服务生的心算能力又太差。而且经常听到一些非常年轻的声音在那里说,难怪欧洲的经济一塌糊涂,GDP少的可怜。

她觉得并不是所有的中国游客都这样的呱噪,但是她们竟然代表了很多人看到的中国海外游客的气质和形象,世界也被这样的游客雷到了。但是她说她在博物馆里面倒是很少看到有中国人,像她自己那样背着一个面包,或者是背着水,用一种非常经济的方式来欣赏伟大的艺术。在这种场合她看到的中国人非常少,但也不是没有,她也见到过,她也跟别人去聊天,但是总是觉得好像大家相互之间有一种距离,不像那些讨论包包的人之间互相马上就亲密起来。

她有一次在博物馆里面邂逅了有一对上海来的夫妇,非常大的年纪了,当他们说到,说自己也是从小看惯了劣质的印刷品,而第一次见到真画的时候,有一种非常大的震撼。她说她们的年轻时代印刷品带来的震撼会像炸弹留下的伤口一样永不能改变。而见到真品却是有巨大的失落。这里面就很好玩了,我们通常会觉得说见到真品是喜悦的,没想到看惯的印刷品的人反而有失落感,这种失落感只有中国人,经历了那样一个封闭年代的中国的知识分子,他们才能够去理解这样一种感受。她说这个是中国人不同于其他游客的精神震荡留下的痕迹。

她觉得在整个旅途当中,会耳边不时的响起那一个清脆的兴奋的女生说“要不去牛津街买东西简直就是浪费了”,这样一种中国人到底出去要看什么的东西,一直是在默默的缠绕着她。不过她也是检讨,说她如果批评别的中国游客似乎也不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事情,因为旅行是如此私人的行为,她说“我不能够批评令物质主义者欣喜若狂的欧洲百货商店之旅”,但是她自己会像是那一对老夫妇那样静默而节俭的中国游客当中的一员。

后来她也讲到了说旅行当中可以放弃的是什么。我们通常觉得旅行当中一定要有收获,可以带回去的是什么,她却讲到了可以放弃的东西。第一个就是购买的东西,她自己虽然她没有提到她有没有买包包,估计她没有吧,她这样批评这样一种做法,但是她也会买一些她认为很漂亮的东西,比如说在意大利她买过一支挂在墙上的白瓷圣母子的一个蓄水盆,来纪念秋天的那一个小城给她的静谧和温情。她觉得无论如何如果一再要精简的话,旅途当中就是不要买东西。还有可以怎么样去精简呢?

还有一种精简就是说放弃到餐馆去吃饭,这个很有意思,我们吃去总是觉得要吃东西,尝美食是很重要的。她却觉得可以节省下时间,放弃吃饭,更要放弃的就是停止照相,放弃照相机。这个似乎是越来越难的事情,每个人有一支手机,看到什么就是菜都要去照一下的时候。她说其实一个人的旅行当中可以逐渐减少物质上的羁绊,比如说那么这样的话你的精神上的享受便有了足够的空间。她说一个人的长途旅行其实除了使飞机票,旅馆的预定单,一般好的旅行书以外,基本上什么东西都可以去舍弃,在旅途当中物质是一支总是空着的盘子,但是如果没有精神它永远是空的,而精神则是一支小鸟,无论在哪里它总能在天上飞。

【来源:开卷八分钟】

【开卷八分钟】周轶君:我的旅行哲学(一)

陈丹燕 / 浙江文艺出版社 / 2014-3-1

周轶君:

夏天到了很多人会选择去旅行,所以本周我们就会介绍两本跟旅行有关的书籍。但我们说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出去走走,吃吃东西,买买东西。这些人他们的旅行似乎不太一样,他们总是在思考,总是在想我为什么要来旅行,我能看到什么。比如说我们这一周要讲的陈丹燕今年的新书《我的旅行哲学》。

陈丹燕是大家一位比较熟悉的上海女作家,我已经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读她的书,肯定不是仅仅我是上海人的缘故,会喜欢她那一系列跟上海有关的风花雪月金枝玉叶等等的传记。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很多的作家我们小时候会喜欢,你会发现过一段时间它会停留在你记忆的某个地方,但是陈丹燕不一样。她是一位不停在走,不停在写的女作家。那么这一本书当中就可以看到是她20多年旅行生涯的一个总结。她很有意思,她似乎有一只脚一直是站在上海的本土,挖的非常深,找出了非常多精彩的本土故事,而另一只脚不断的向外围的世界在探索,她的写作的疆域,她的写作的版图不断的在扩张。

这一次她就是对自己这个旅行经验,到海外旅行经验的一个大回顾:她当中不仅仅是看到山,看到水,看到人物,而是不断的在问自己,我为什么出发,旅途当中的那个“我”到底是谁这样的一些哲学命题,所以它的名字也叫做《我的旅行哲学》。那我们来看一下她到底是有没有给出回答呢。你可以看到有一个章节,整个就是谈到了说我们为什么旅行,你从小标题上看她是给出了她的一些答案,她说旅行是复杂的心理活动、旅行是通往心灵世界的道路、旅行是拜访一个完整的自我、旅行是成长、旅行是学会与自己相处。听上去似乎是比较诚恳的鸡汤式的句子,不,你可以看到在这些句子的背后陈丹燕都拿出了非常生动,非常犀利的故事去做支撑,来解释她为什么这样想。

比方说她说旅行是复杂的心理活动。那么当中她就讲到说有一天在上海的一个冬季的雨夜,非常冷,非常湿,她和相约的有一对夫妇朋友去吃饭,他们给她讲这些故事,说他们是住在加拿大的维多利亚岛。这个岛上到了初冬的时候溪流里面会挤满了从大洋里面回流到溪水当中的大马哈鱼。这些鱼费劲千辛万苦到这里来产子,当它们把卵排到了在这个溪流里面有一些刨出来的小巢穴,放进去之后它们已经是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在这个时候这些大鱼就会死掉,而它们来不及看见小鱼出生,也来不及看到野鸭子会把它们的小鱼的卵已经扒掉吃掉等等。但就这样生生死死,无数的鱼在这个溪流里面挣扎,最后你可以看到这个溪流里面全都是受伤的或者是已经死了的鱼,但他们泛着红色的皮子,因为有血管的颜色。这样一个故事陈丹燕就说,我一定要计划去看那些鱼。因为她当时想到了她和她朋友他们父辈之间的关系相识,以及父辈已经都不在了,她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像那些小鱼一样,她们的父辈留下了什么,又希望她们去探索什么。而在她们聚会的这家餐馆也是一个子承父业的阳春面馆,他的从父辈传下的滋味也一直没有变,似乎她是在旅行当中阐述自己的一个心结。

所以她就说旅行并不简单,也许可以追溯到这个人的早年生活,内心的愿望,深藏于心当中浩瀚幽暗的潜意识。所以你不要看那些人走在街上似乎在度假,不是的,她要的不是休息,旅行是一个人内心的某些无形的感情推动她走向陌生的大地,她是要你自己去探索心中尚未明了的角落。

那么我个人最喜欢她的是有一段话,她讲就是关于说旅行是跟自己的一种独自相处,要明白你自己。她非常诚恳地向大家交代了她整个20多年旅行的过程的转折,当开始去旅行的时候,和许多人一样就是一种非常直接的冲动,就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说她在1990年的春天第一次去海外旅行,那时候就是去日本。她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天空下飘扬的不是五星红旗,而是太阳旗——它以理所当然的姿态随风轻轻的飘来荡去,而不是电影里那样一种刻意的飘扬。那个时候她对自己说,你看,陈丹燕,这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不同而已。而之后她就发现由于她自己整个的知识积累对于曾经生活在一个信息非常封闭的年代、而对知识的渴望自己经历的时代,注定让她成为一个熟悉西方哲学和文学的人文主义者。这就很有趣了,她和很多人一样在出去之前会做非常多的准备,她们去欧洲要看人文主义的风景,去博物馆去伟大的教堂,留恋玫瑰园等等。她所做的旅行好像是从书本走到人间,从一本书到另一本书,把所有自己曾经在书本上看到的东西让它活一遍。

比如说她就说,我说的旅行似乎是我一定总能如愿找到我在唱片上听过的莫扎特,在劣质印刷品上见到的莫迪亚尼。那么一年一年她总是在做这样的人文至上的旅行之道。她有一年去了北极,北极之旅她有另外一本讲。在书里她就讲到说,在北极刚开始看到冰雪之上淡淡的灰紫色,还觉得那蒙克的紫色,但很快大自然把它从别人的风景里面拉了出来,她第一次发现她是自己站在冰上面对着大自然,看到月亮从她的左手边爬出来,太阳从右手边落下,她忽然明白我们是万物中的物种之一。她说用了很多很多年我才终于在精神上被纳入了宇宙的秩序当中,我开始旅行20多年之后终于遇见了强大而尊严的大自然。

而后来呢还有一次她是在太平洋当中的一个火山岛,在她进旅店开房门的那一刹那,猝不及防地见到了甜蜜的深夜的太平洋。月光撒满了她的床,她忽然被眼前的景色给震住了,被大自然给震住了。她去买了一瓶白葡萄酒,而借着酒她就慢慢的体会到那种不忍睡去的感觉,看到了天上不同颜色的星星,有橘红、有淡黄、有蓝色等等。在这个时候她说我见到了中国古代人所称的“赤子”的那样一个东西,她在人生当中总是被各种角色驱赶到内心当中如珊瑚礁般中的深处躲藏,而在这样一个夜里,她突然跃身出来了,说她跃上我心中的那样一个大洋,张开双臂在海浪上迅猛悠急地去滑行。所以我有时候我很喜欢读陈丹燕,又很怕读她,因为所有内心当中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都被她给写光了。

【来源:开卷八分钟】

【开卷八分钟】周轶君:《飞行简史》(二)

周轶君:

人类飞行器的发展跟战争息息相关。在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间隙,民航业就开始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慢慢发展出来了。当时的美国人是非常有需要做这个生意,因为他们看到了说禁酒令即将在美国要开始了,不准大家喝酒。而有一位商人他就发现了说美国本土到古巴和巴哈马群岛之间,一定会有人希望做这样的飞行,因为到那一些岛屿上你是可以肆意饮酒的,所以这个人他就是开始了第一次的民航的航班。但是当时这个民航飞机的技术似乎是很糟糕,他当中经历了两次空难,所以它生意很糟。

后来有人也是专用了这种民航的技术而进行邮件的投递,但是似乎整个的飞行都是不太稳定的。当时的技术比之前齐柏林飞船还要糟糕,因为在上面根本就不可能在云端进行平稳的飞行,而是直接的乱冲进乱流里面,毫无选择的在空中飞行。旅客即使没有吃东西还是会经常要呕吐,航空公司准备了呕吐杯,甚至有的航空公司的飞机窗户是可以打开的。想当时一定飞的不是很高,它可以打开。但是假定你开窗准备要吐的时候,不幸前面几排的人也在吐,那么这个秽物就可能直接扑到你的脸上正中目标,还有人会干脆直接吐在地上,反正到降落的时候清理人员得用水管全面冲洗,真是一片乱局。当时德国人再次显示了他们在飞行技术上面的优越性。

到了1934年的时候,德国已经开始了定期航线是每14天的跨出德国来往返巴西的航线,而是纳粹已经掌权了,他们想炫耀这种技术,就在这一个飞船的身上面都用上了纳粹德国的十字徽。而1934年他的宣传部长还拨款200万马克,用于建造最新最大的商用飞船兴登堡号是。兴登堡号是在人类历史上是非常之出名,就有点像泰坦尼克号是一个新出现的特别巨大的交通工具。也很不幸的是它刚刚航行不久,在1937年5月3号从法兰克福起飞去纽约的时候就发生了一次非常大的空难,突然之间命运和死亡的降临也是一场非常悲惨的人间惨剧。

但是关于当时这样一个技术其实比较成熟的兴登堡号为什么突然会爆炸?有很多的猜测。有人认为可能是静电是它的肇事原因,但也有人说是蓄意的破坏。至少有记录说当时美国人已经发现了说希特勒正在制造战争,所以不希望他们在飞行技术上那么的领先。而确实在那一年的春天纳粹是吞并了奥地利,也是一战的一个开始。在兴登堡号是坠落以后,我们可以看到其实人类航空技术的发展还是在不断的进步当中,二战的时候很多的战机都出现了。

不过我们还是讲回民航业,那民航业最后的一个比较大的发展,居然是在50年代末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当时大家都没有料到二战会那么的会结束,而造出了太多的战斗机,而没有买,只好把它转成了民用航空。当时在1944年,也就是在战争结束前一年,美国的航空业界他们产出了超过96000架的飞机。但是到了1947年,所有的飞机制造公司他们只卖出了1500架,而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政府的大合约,所以他们不得不赶紧把战斗机改为客机。所以比如说我们熟知的波音公司,波音公司他们之前就是制造轰炸机和战斗机的。

在二战以后,美国的航空业开始非常之繁荣,开始了波音和道格拉斯飞机之间的一些竞争。波音飞机一直是注重于技术上的领先,很快他们就霸占了整个的飞行市场,当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他们有办法用高额的在韩战,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朝鲜战争当中积累起来的财富,来支持这样技术上的追求,最终是打败了道格拉斯。而当时欧洲也是在进行他们的空中客车的试验,也就是说在二战以后慢慢的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国际上民航业整个的格局。

那么这本书当然它最后还是探讨了很多关于星球大战的话题。不过我觉得整本书当中最好玩的不仅仅是它对于历史的这种非常清晰的线索去整理,而是它还给我们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有意思的人物在整个航空史当中。比如说就提到,我们大家所熟知的飞机自动航行功能是怎么来的呢?这当时有一位机械和化学方面的天才叫做里尔,他是最早是进行了喷射飞机的试验。他这个人同时是一个花花公子,他在世界各地都是有女朋友,他去接她们,他也希望在飞行的同时坐到后座去,能跟他的那些女朋友们去亲热,所以就这样他就发明了自动航行的功能。

而这位里尔他当中一直想推进他对于螺旋桨飞机的试验,也遭遇到了非常大的财政的问题,结果他去找谁呢?他的继承者是找到了英国政府。当时英国的首相撒切尔夫人正希望能够在说经济比较箫条的北爱尔兰去建立工厂,能够希望把当地的经济带动起来。也是充满了一个政治意味的这样一个举动,才使得航空技术再继续发展下去。是因为我们看到这个航空业一定是一个非常烧钱,非常巨额的投入,它的发展史当中不可避免的要跟战争,要跟政治牵扯在一起。

这个当中我们还可以看到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人物。比如说他在这本书当中提到了有一个叫做红爵士,他当时是德国的一位飞行员。他在战争当中是赢得了非常多的荣誉,但最终他当然还是被英国人击落下来了,英国人居然看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们居然就认为说,发现他们并没有感到胜利者的喜悦,英国人反而认为这一位德国的飞行员他是在非常惨烈的战斗当中是一个无惧的勇者,零缺点的战斗家,以及具有贵族风范的佼佼者,英国人是为他写了祷文。其实我们看完整本书就发现人类的飞行梦想原来不仅仅是一种原始的冲动,它跟战争跟政治一直是交织在一起。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就发现说民航飞机闯入战区其实也有一种命运的悲怆在里面。

【来源:开卷八分钟】